剪彦武缓缓的说:“哎,我知道,上次我还给你送钱过去解决那个事呢,我清楚的。”
“对啊,死者家属把工地堵了个严实,根本就开不了工啊。他们要的那个价纯粹就是发死人财的讹诈,可是我工期紧没时间和他们耗,到头来还是只有赔钱了事。今年真的是既没有赚到钱,还亏了一大笔老本,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,下次开工之前我都想请道士来开坛做法求个施工平安了。”
剪彦武叹息道:“我现在也是尾款结不下来,甲方压了我太多钱了,非要等到年底才能给我结算,我也是快要发不出员工工资的状况了。”
剪彦斌遗憾的说:“那老梁找你商量的那个事儿,岂不是没戏了?”
剪彦武无奈的说:“那还能怎么办啊,没钱就是没钱,就算明知道那儿是座金山,给打一折我也买不起啊。更何况,我也不确定梁老实的话是不是真的,天下哪有掉馅儿饼的事呢。”
剪年站那里听了半晌墙角,最终也没有去接水,转身悄悄的回到房间里默默的躺下以后却是再也没有睡着了,只因她刚才听见剪彦斌帮剪彦武想办法的时候说:“我记得你不是给年年和筠筠存了一百万定存在那儿吗?要不要先用那笔钱渡过难关啊?”
剪彦武沉默了半晌才说:“老二啊,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,断了的那条腿里嵌的钢板都和骨头长在一起了,一到下雨天就疼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腿就废了。
我一直以来酒就喝得多,肝、胃和心血管都有问题,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呢。
那笔钱我已经存了几年了,任何时候都没想过要打它的主意,那是我给两个孩子的生活保障,万一哪天我连遗嘱都来不及交代就去了,孩子们起码有笔可以过日子的钱啊,那是坚决不能动的。”
剪彦斌劝道:“哥,孩子们都大了,你跟他们说清楚,他们会理解的,总不能眼看着那么好的机会溜走吧,更何况,公司现在不是也需要钱吗?”
剪彦武坚决的说:“我开的公司,倒闭了也是我一个人担着,我不能用给两个孩子留的存款来救公司,更何况还是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的情况下,我更不能去冒这个险。”
说到此处剪彦武便深深的叹了口气说:“年年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她一心想要多赚点钱帮补家里,忙成那个样子,我看着都心疼,真的是太对不起她了。
她本来应该是一个随便做点轻松的工作就好,只要开心生活着就足够了的小姑娘,现在却因为我不能给她支持不说,还有拖累她的架势,她才不得不整日这么劳累的奔波。
都是因为我没有能力,姑娘才那么拼啊,我还怎么能动她的存款呢,那是我给他们唯一的生活保障。”
剪年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很受宠爱的,所以她在前行和奋斗的时候都是一往无前毫不惧怕的,因为她身后有家人对她的理解和支持。
可是今日偶然听到这些话,那是剪彦武从来都没对她说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