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七,深夜。沧州靖王府密室。
烛火摇曳,映照着两张表情严肃的面孔。
“萧侯要与我联手清剿公输墨?”李晏放下茶盏,神色平静,“为什么?”
桌对面,谢玄一身风尘,但目光清澈:“因为公输墨想要的,不是天下,是‘神国’。而神国不需要皇帝,只需要‘神使’。”
他推过一份密报:“三日前,公输墨派使者去见萧侯,提出了合作条件:神教帮助萧侯夺取天下,但萧侯必须立技术神教为国教,自任‘护教王’,政令需经神教长老会核准。”
李晏扫了一眼,冷笑:“这是想完全控制萧侯。”
“正是。”谢玄点头,“萧侯是何等人物,岂会受制于人?但他也清楚,公输墨手中掌握着部分天工院的秘术,尤其是机关兽和毒火的配方。如果放任他发展壮大,必然成为心腹大患。”
“所以萧侯想借我们的手,除掉公输墨?”
“互惠互利。”谢玄坦然道,“公输墨想要杀害沈姑娘,夺取密钥,也是你们的敌人。况且……根据我们探查,公输墨在东海‘墨岛’的老巢,藏有完整的天工院《秘录》。此物如果被激进派独占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李晏沉默片刻,看向身旁的沈清禾。
沈清禾一直在翻阅谢玄带来的情报,此刻抬头:“墨岛的位置可以确认吗?”
“已经确认。”谢玄展开海图,“在这里,距离海岸三百里,岛屿周围暗礁密布,易守难攻。岛上大约有激进派核心成员两百余人,机关守卫数量不详。”
“萧侯能出动多少兵力?”
“水军三千,战船三十艘。”谢玄道,“但需要沧州提供火药支援,以及……沈姑娘破解机关的方法。”
沈清禾与李晏交换了眼神。
“可以合作。”沈清禾最终道,“但有三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,此次行动以清剿激进派为目的,不得借此刺探沧州的军力、技术机密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缴获的天工院《秘录》,必须由双方共同研究,成果共享。”
谢玄迟疑片刻,点头:“可以。但萧侯要优先抄录一份。”
“第三,”沈清禾盯着他,“此战之后,沧州与北境正式签订《十年和平协议》。十年内,互不侵犯,互通商贸,共同研究技术。”
谢玄深吸一口气:“这件事……我需要请示主公。”
“请便。”
三日后,协议达成。
六月中旬,一支混合舰队悄然驶离沧州军港。三十艘北境战船在前,二十艘沧州改装货船在后,这些货船外表普通,内部却搭载着新式的火药抛射器和连发弩。
沈锐率领三百名民兵精锐登船,沈清禾也在其中。她坚持要亲自前往公输墨的机关术,只有她最有可能破解。
李晏站在码头,目送舰队远去,眉头紧锁。
“殿下放心,”林雅轻声道,“清禾带足了防身之物。而且……沈锐会保护好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晏望向海天相接之处,“只是……”
只是他感到担心。担心海上的风浪,担心未知的机关,担心那个疯狂的公输墨。
但他更清楚,这是沈清禾必须走的路。有些战斗,只能由她亲自面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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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墨岛。
舰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抵达。惨白的月光下,黑色礁石的轮廓显得怪异可怖。
“岛上有三层防御。”谢玄指着地图,“最外围是暗礁和漩涡,需要熟悉水性的向导引路。第二层是海岸机关,据探子回报,有自动弩箭、地刺、毒烟。第三层是山顶的总坛,机关最为密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