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声音,没有光,甚至没有失重感。
只有一种被剥离了一切感官的、绝对的“存在”与“非存在”之间的混沌状态。陈凡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一点星火,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飘摇。他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引擎核心过载时那吞噬一切的灼热白光,以及一股将他狠狠推开、冰冷中带着一丝熟悉气息的力量撞击。
我还活着?
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维。随之而来的是全身细胞都在哀嚎的剧痛,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高温熔毁后又强行重组。他试图移动,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浇筑在钢铁中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。
【全域感知】本能地试图展开,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、但坚韧无比的墙壁,被死死限制在体内方寸之地。这种感觉……似曾相识。
静滞力场?
但不是璃月启动的那种相对温和的、用于隐藏和保护的静滞回响。这个力场……更原始,更冰冷,更像是一种……囚禁。它不仅在物理上束缚着他,更在不断地压制、甚至试图湮灭他的意识活动本身。一种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静止”规则,渗透进他存在的每一个粒子。
他是在哪里?引擎核心爆炸后发生了什么?艾拉和璃月呢?铁爪……
铁爪!
想到那个为了救他们而被能量乱流吞噬的身影,一股撕裂般的痛楚甚至压过了身体的疼痛。他强行凝聚起近乎涣散的意志,对抗着静滞力场的侵蚀,更加拼命地向外“感知”。
一次,两次,无数次地撞击那无形的壁垒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静滞彻底冻结时,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、却并非恶意的“波动”,穿透了力场的壁垒,如同蛛丝般触碰到了他的感知边缘。
这波动……带着一种绝对的“秩序”感,冰冷、纯粹,没有任何生命的情感,却异常稳定。它并非语言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状态的回响。在这股波动中,陈凡“看”到了:
他正身处一个狭小的、完全由某种非金非石、散发着灰白色微光的材质构成的封闭空间内。这个空间像一个椭圆形的茧,悬浮在更加深邃的黑暗虚空中。空间的壁垒上,流动着无数细密、复杂、不断变化的几何纹路,正是这些纹路构成了囚禁他的静滞力场。
而在茧的外面,是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