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宝国踩着梯子贴春联,墨汁未干的“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。”在寒风里簌簌作响。
院里孩子们追着摔炮乱窜,张老斯也出门蹲在台阶上卷烟叶,烟丝裹着雪沫子,在暮色里明明灭灭。
祭祖的铜盆燃起黄表纸,火苗舔舐着族谱泛黄的边角。
“开席!”
八仙桌拼成的长案上,猪肉炖粉条,小鸡炖蘑菇,都端上了桌,还有几小炒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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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宝国抱出酒坛时,满屋子都嗅到了米酒的清香。这是张明修用灵泉酿造的米酒,不但香还养生,张老斯与薛惠兰平常都爱喝。
“张伯先请。"明秀将青瓷酒盏捧到老人面前,酒液晃出涟漪,映着炭火的红光。
张老斯抿了一口,忽然眼圈微红:“多少年没这么热闹的过个年了,明秀,宝国,谢谢你们,侯家嫂子,你也喝。”说罢与薛惠兰碰了碰杯。
鞭炮声就是这时炸响的。侯向东举着竹竿,一千响的挂鞭在廊檐下迸溅,硫磺味的青烟顺着穿堂风灌进来。
小孙子们捂着耳朵尖叫,薛惠兰往供桌上添了碗饺子,说是要给祖宗也尝尝鲜。
红包是用红纸现糊的。
明秀从五斗橱取出早备好的毛票,给老人的红封里却塞着崭新的大团结。
“这是辞年红包,您老务必收着。”她按住张伯婆推拒的手,指尖触到老人腕上凸起的血管,像摸到了一段枯藤。
又给了婆婆一个。
薛惠兰激动的说道:“明秀自你来到侯家,一切都是你在操持,对待小叔子小姑子,你比我这个当娘的还操心,我都看在眼里,记着你的好!”
“娘!”张明秀摆摆手道,“我们是一家人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,我希望我们一大家子日子越过赵红火!”
给弟弟妹妹以及五个儿女,也是一人一个红包:“这是压岁钱,过一年长一岁,祝你们大的事业兴旺,小的学业有成,娃儿们健康成长!
子时的更鼓从城楼传来时,炭盆里最后一块松木啪地进出火星。李阿婆靠着太师椅打盹,膝头搭着明秀新絮的棉褥。供桌上的红烛燃到根部,蜡油凝成珊瑚状,恰似三十年前胡同口那盏风灯,照着雪地里互相搀扶的一老一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