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快些!”
他低吼着,诡肉车的肢体车轮疯狂蠕动,车身在颠簸中几乎散架。
第三次抬头望天——月牙只剩一丝血线,仿佛被无形的手一点点掐灭。
荒野的轮廓在血雾中扭曲,远处本该出现的城镇影子始终未现。
地面开始沸腾。
暗红肉泥中突然窜出无数白骨手臂,指尖挂着腐肉,如荆棘丛般拦在车前。
李宴甩出龙牙,黑焰将骨臂烧成焦炭,但更多手臂从焦痕中再生,交织成密网。
他被迫急转,车轮在肉泥上划出深沟,腐液溅入眼中,灼得视线一片模糊。
“嘎——!”
又一只人头乌鸦从血云中俯冲,女人头颅的嘴角裂到耳根,重复嘶吼:“来不及......来不及......”
李宴没有理会,继续赶路,任凭它在自己头顶上聒噪。
血月最后一缕残光湮灭的刹那,黑雾如溃堤的沥青从地缝中喷涌而出,瞬间吞没了整片荒野。
雾气粘稠如实体,裹住李宴的口鼻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腐臭的淤泥。
视野被彻底剥夺,连额间竖瞳的乌青光束也仅能撕开半寸虚妄。
浓雾深处,无数猩红的光点次第亮起,如同溃烂伤口上渗出的血痂,又似饥饿的萤火虫群,忽远忽近地浮动。
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。
左耳灌入婴儿的啼哭,右耳渗进老妪的冷笑,正前方传来断续的哀求:“救我......救......”
声音戛然而止,转为癫狂的尖笑,笑声层层叠叠,像千百张裂口的嘴在颅骨内摩擦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一阵湿黏的笑声突然从头顶砸下。
他猛地仰头,瞳孔骤缩!
雾霭之上,垂落瀑布般的细密黑发,末端蜷曲成尖锐的钩爪,每一根都沾着腥臭的黏液。
黑雾散去一片,只见发丛间嵌着女人苍白的脸孔,嘴角撕裂至耳根,眼眶空洞,却有血泪汩汩涌出。